车厢。
每次出发前都会点一下自己的行李。这次我带的是一个草绿色的双肩帆布包,已是是六七年前的包了,很旧,但也如刚买的样子。包里装有一套内衣裤,两本书,一管唇膏,一支蓝色水性笔,三张白张,五只桔子,以及我的黑框眼镜。
来车站的路上下起了小雨。这两日天灰。幸好车站人不算多。我来得早了——离车站还有1个小时。我在银色不锈钢的排椅上坐下,剥了一只桔子,一辨一辨吃下去,将皮及果核仍装入原来的红色塑料袋。
翻了几页安的清醒纪。现在很少看她的书了。她的文都是可以断续地拆开来看的,偶或只看几个句子,一段话,仿佛也完整。然后将包置到膝上,埋下头来,迷迷糊糊地仿佛睡过去。
假如我知道确切的时间必需做什么事情,无论我是沉睡或者假寐,都是会在那个时候醒过来。于是我便在人渐渐在入口处变得拥挤时醒来。想了一下,我确信我刚才是睡着了。
2号车厢,硬座,55号。很幸运,我是靠车窗的。最好是靠窗的,要不也得在行道边。坐在陌生人中间我总会尴尬,并且难堪。在窗边,我便可以无声无息地看着风景一路飞驰,无穷的冥想会让沉默并不无趣。不擅,也不喜欢与陌生人交流,并不是我拒绝,只是不主动。
并不是去旅游,不是不想,只是不宽裕。是去一家公司面试。在一个小城市。
并不期待太多。无论人,事,与城市。但我如果留心,并且懂得欣赏,所经行处,都会给我启示与趣味。
旅馆。
太阳能的热水器温度不够,我一直哆嗦着。最后穿上衣服躲进床上。房间静得可怕。我知道电视并不好看,但仍是打开了,只是为了有某些声音在我身边发出。这种寂静令我感到害怕。我意识到内心某些东西已经被城市同化。我是否终于有一天也成为其中一员,既厌倦,又不舍,终于失去挣脱的力量。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格非的短篇小说<沉默>中的一句话:为理想而痛苦并不可怕,可怕的看着它终于成为笑谈。
我喜欢这张被子。它不是普通旅馆的白色。虽然最爱的是白色。一面黄,一面蓝,上面有星与月。但我不敢确认它是否干净。只好穿了整齐的衣服来睡。即使是枕头也垫了一件衣服。我不愿意让我的皮肤接触令我不安的陌生的被子。
从前孤单一个人,那是自由……未来孤单一个人,那是苍凉。
我会渐渐老了才会知道,我其实与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,只不过挣扎的时间也许要久一些才甘心放弃吧。
面试。
很顺利的面试。没有挑剔我太多。虽然我感到自己一脸憔悴。看来我真是离开南宁了。虽然是我不喜欢的城市,但是公司还算喜欢,是一家地产广告公司,亦有学习进步的机会。我告诉过自己春天来的时候要去昆明的。我又一次违背了自己。未来我不知道,但我仍愿意努力。至于命运会给我什么,不是我可以要求的。
pure好象今天回来,也祝她一路顺风。一会儿我也要回南宁了。如果买得到票。